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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报陈文雅记者来信补充采访有关监利教育改革的话题——
卢校长： 见信好！上午的采访令我获益匪浅。有位网友说您给他寄过条幅，写的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故事让我看到一个改革派人士的勇往直前的魄力和冲劲。事实上对于改革能够解决的问题已经没有太大的疑问，目前我还想和您探讨的层面，是改革中的新问题是否还有解决的可能或者怎样将负面因素降到最低。如果只盯着问题，对改革来说未免苛刻，我们只希望在改革的框架中，这些问题能逐渐得以解决。以下是采访问题，如您不方便回答可跳过。
另外，我也会从您的博客中获得信息，如有补充采访，还希望能继续获得您的支持！非常感谢，祝您工作顺利，水到渠成！
此致
敬礼
经济观察报 陈文雅
1、在考生人数大幅增加的情况下，监利中学和监利一中会否考虑以同等比例扩大正取生指标？
卢志文：这是很多人关注并用来质疑监利教育改革的主要问题之一。有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可能被大家忽略了：目前监利初中毕业生人数，已经在最高峰。大家主观中认定的“未来考生人数大幅增加”的情况其实在监利已经不会出现了。据监利教育局2006年春季对全县在校学校的统计数字表明，04年至08年初中毕业生人数持续保持在近三万人，０９年人数将锐减至２３０００人左右，２０１０年全县初中毕业生仅为１７０００人左右，以后更是逐年下降（现全县四年级在校生数只有１１１５７人）。换句话说，现在监利中学和监利一中正取生总额１６００人，是在高峰生源的基础上确定的，并在两校原有指标的基础上已经有较大幅度提升（２００４年两校正取生共１３００多人）。翔宇承诺，无论监利生源数怎样减少，我们将一如继往地承担好自己的义务和社会的责任，不会下降正取生的录取比例。随着监利社会经济的加速发展，政府必将进一步扩大正取生的比例，惠泽百姓。到时候，政府可以通过给学校一定的办学成本补偿，让更多的孩子享受免费高中教育。相当于政府购买教育服务，让孩子享受。无论是公办学校还是民办学校，办学成本是客观存在的，都必须要支付。我以为，民办学校效率会更高一些。我们会大力协助并推动政府去实施这样的“民心工程”。翔宇还将依靠品牌的内涵、文化，通过提升教育质量，扩大服务半径，吸引周边生源，为更广大的民众服务，在更广阔的范围引领教育理念、策动教育创新。
2、苏州大学博士生导师、教育学者朱永新认为，从总体上而言，政府应该先将薄弱学校转制。对此您有何见解？
卢志文：朱永新先生是我尊敬的学者、教育家，但我的观点正好与他相反，我认为薄弱学校首先应由政府保障、保底和保护，这是政府应有的责任和义务，而且只有政府才能承担这个责任和义务，而优质学校则可以“靓女先嫁”。这个问题上有个“赌气式”的反问：好学校谁不要？好学校谁不会办？问题是：如果不是好学校谁要；如果不是好学校谁在“民办教育的寒流”中能办、能办下去？如果所办学校必然倒闭的命运已摆在眼前，谁还愿意来办。社会资本即便是选择不赢利的模式，也不会选择听任倒闭的模式，社会公益组织（NGO)，也需要通过微薄盈利来维持自身运转。义务承担社会的责任，这样的“善事”也有个可持续发展的问题，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尤努斯“穷人银行”的利息甚至不会比国有银行低。从现实的、构建的视角来看，社会资本介入教育的内力驱动已严重减弱，固然因社会对民办教育的误解、歧视，但更多的与民众对整个教育的不满被误导有关。民办教育本是来激活和补救教育的，盘活存量、扩大增量，增加总量、提升质量，却被混乱的现实涂抹得真假莫辨、是非不分，因而不幸成为整个教育的替罪羊和出气筒。目前的现状是如果民间资本都无意于教育，那么政府本身便要孤立地去应对整个教育的痼疾，政府的能力、财力、精力显然力有不逮，所以通过转制部分名校，清理各种假民校，获得财力、集中精力来解决教育均衡、素质教育、多元服务等问题，不失为一种可行的选择。
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专门谈过这个问题。把其中的一段贴在这里，供您参考。我是主张让部分公办名校，通过规范地转制，产权清晰地进入市场的：
2．公办名校转制可以作为经济欠发达地区发展教育的良策
（1）名校可以自我造血。在我国，那些资源丰厚、浪费惊人的名校，本身就已经具备了在市场独立生存的客观条件，但他们不用这些资源到市场上去竞争，反而用这些资源和资本去和薄弱校争那点本来就很有限的拨款和特殊政策，弄得薄弱校更加薄弱。名校如同“国企”，越是有政策倾斜、资金扶持，就越是不愿走向市场，越是没有活力。
（2）限制转制的观念已经过时。“公办名校绝对不能转制”，“濒临倒闭的薄弱校可以转制”，这是当下关于学校转制的基本政策和主流观点。类似的政策和观点在国企改革的过程中虽然也保持了相当长的时间，但现已被大家摒弃。
（3）关键要解放思想。“靓女”（公办名校）先嫁（转制），可以大收“彩礼”（投资者注入资金），然后再用省下来的钱（政府原来对名校的投入）让“丑女”（薄弱校）也靓起来，如此则两利。“烂苹果”先卖，没人肯要，势必要降价；保养“好苹果”，还要付费；等到“好苹果”烂掉，想卖也难，如此则两害。这其中的道理再明白不过，为什么会看不清？恐怕还是思想不解放。
（4）可使各方受益。实行“靓女先嫁”、“抓小（规模较小的薄弱校）放大（规模较大的名牌校）”就是“劫”富济贫，可以使政府、百姓、薄弱校和名校多方受益，各得其所。
“靓女先嫁”、“抓小放大”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教育发展战略，尤其适合于经济欠发达地区。
3、在应试教育制度未改变的情况下，以分数定学费的方式非常行之有效，如果未来应试教育制度进行改革，您是否设想过招生选拔机制如何进行相应转变？
卢志文：以分数定学费的方式因为有效，才被普遍采用，因为在社会诚信度还不足够高的阶段，这不失为一种相对公平、合理的方法，客观上讲用分数和钱数做标准，显然比用“人情”、“官位”来衡量要合理和公平得多，对社会的导向作用也正面得多，尽管本身还有缺陷，但目前看来这个标准还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就像高考，以一次成绩定终生显然不合理，但大家又不得不承认短期内很难找出更好的替代办法，目前需要的是“改良”而不是“革命”。但在以分数定学费之外，教育本身应该不断努力寻求其他的方式和途径，为社会创造更多元的入学通道，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但要强调的是，即便是以分数定学费也不应成为任何学校违法违规谋取不合理利益的借口。招生选拔机制上，翔宇集团除每年对1600多名贫困优生实行免费正取外，对素质特长生每年都划有一定的特招政策，围棋、体育、演讲、音乐、学科竞赛、科技发明、行为道德等方面的优生，分数上有优惠，钱数上有奖励。我认为未来应试教育制度进行改革，也不是不强调成绩和分数，素质教育并不是不要学习和考试，两者并不天然矛盾，只不过把我们现在强调过头的拨乱反正，把我们做得不够的深化、细化、实化而已。
4． 您认为监利中学和监利一中改革过程中遭遇过的最大的难关是什么？您对监利教育体制改革的未来是否有进一步的设想？
卢志文：我们在改革过程中遭遇过的最大的难关当然还是陈旧和落后的观念，它会本能和自然地认为民办教育是逐利的、是“性本恶”的、是不讲教育教学规律的。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结果是使别人灰暗的同时，首先使自己心中缺少阳光，当然真假民办教育的泥沙俱下和鱼龙混杂，也强化了民众的惯性思维和庸常歧见。翔宇在监利一年多的运行，让广大民众看到了，翔宇是“这样做事的”，翔宇是“做这样的事的”，“事还可以像翔宇这样去做的”。翔宇的速度、效率、质量、品位、风格、精神越来越受到民众认可、越来越被社会所接纳，民众由怀疑、反感、敌对，走向了理解、尊重、敬佩。另外所谓改革就是利益的再调整，翔宇的改革肯定会动到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奶酪”，这些人数量不大但能量不小，即便道理上通了，情感上接受还有个过程，所以我有时会想，翔宇模式早已不只是教育本身的事，翔宇越来越多作用和作力于人的思想和社会的意识。监利教育改革是中国教育改革的一个缩影，今天监利教育在多元化方面已经迈出了可喜的一步，随着翔宇的介入和发展，我们有理由对监利教育有更大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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