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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宇境外休假”回来已经好多天了,我一直想发点文字在论坛上,以飨关心翔宇这次活动的许多朋友。我自己笔拙,就选录同行的淮安外国语学校吴寿健老师的几篇日记交差吧!
泰国最美的一尊佛——PP谭
吴寿健
大千世界,往往认识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但是长久地记往一个人却是不容易的。而此次五天的泰国之旅,我们不仅结识了导游PP(泰国语“大哥”的意思)谭,而且把他深深地烙在了脑海里。
也许是缘分。7月29日晚9点25分,我们考察团一行抵达曼谷,其时来接团的就是他——PP谭。或许由于澳门、香港导游因为推销东西给我们心灵上留下不愉快的阴影的缘故,大家似乎对导游总不以为然,有点心存戒备。然而PP谭的第一印象就消除了大家心头的顾虑。他是一个很稳重,而且很有才华的人,当然也特别热情。对于一个远道而来的中国人,他像摄像机镜头一样,为我们呈现了一个真实的泰国,并以睿智而富有哲理的思想为我们“洗脑子”。因为中国受几千年孔孟文化的影响较深,观念陈旧、思想保守,而泰国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国家,许多别的地方看不到的东西这里都能看到。拿他的话就是要“忘记自己是谁”,出来玩嘛,就是放轻松,开开心心。接着,他又不厌其烦地教我们泰国的日常用语,如大哥、小妹、你好等等。大家学得特别用心,虽然不够准确,但还是挺有滋味的。当晚,PP谭就住在酒店,他挨个儿房间查一查,帮助解决小问题。尤其是在异国他乡,碰到如此热心的人,真的觉得心里暖和和的。
后来,我们更加了解了PP谭。他的根源于华人。他父亲原为国民党部队,后跟随蒋介石到台湾。远征军抗日战争的时候,他曾随父亲一起留在金三角一段时间。据他讲,他当过教师,难怪他的华语讲的特别棒。也许是华人血脉相连的情结,PP谭与我们,我们与PP谭很快混熟了。他的知识可丰富了,什么锷鱼、宝石、佛教、燕窝、蛇药、人妖等等无所不通,而且讲起来有理有据,头头是道。更为吸引人的是,他讲话很富有理性,能深入到问题的内核加以入木三分的诠释,这在崇尚简单而肤浅的生活方式的泰国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印象最深的是,那天看人妖表演之前,大家心里疙疙瘩瘩的。因为大家从心理上对人妖是不能够接受的。PP谭又摆他的哲学道场了,他说世界上的事存在就是合理,人妖现象也是如此。接着,他介绍了人妖的背景、起源、发展、概况等等,并以他独到的眼光分析了人妖。他说首先我们不能歧视人妖,要把这当作一种现象去审视。同时,我们还得关心人妖的生命过程,人妖充其量一生只有四十来岁,作为男人他们一天也没有享受到做男人的滋味和幸福,但是人妖同样有自己的快乐,他们想他们所想,干他们所干,他们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在有限的生命里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也许,人妖活的很简单,很放纵,但是却很执著。PP谭真不愧是“大手笔”,不管是出于导游的职业习惯也罢,也不管是出于蛊惑人心也罢,哪怕是错的,大家还是欣然接受了人妖这一怪异的现象。
平时,PP谭上车的第一句话便是“沙瓦涅卡”(泰国语“你们好”)。只有听到大家响亮的回答,他才露出高兴的笑容。下车时,他总是那句重复若干次的话“贵重物品随身带”。在泰国坐车,你一定不能着急,因为“塞车”可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在曼谷,往往坐车的时间远远超过观光的时间。其实坐车是一件很累人的事,而与PP谭在一起,你却全然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是一个十足的“搞笑专家”。记得那次我们去泰、缅边界的桂河观光,要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PP谭一路上可“火”了,又是猜迷,又是讲故事,又是唱歌,逗得大家一路很开心。夜游桂河是我们留在泰国的最后一个晚上,这晚大家既很开心又有点伤感,因为第二天我们就要和PP谭道别去新加坡了。在游船上,大家争着去敬PP谭啤酒,并和他合影。那晚,不胜酒力的他,喝的很多,也很开心。他还为动情地为大家献上一首歌《我的中国心》,也许作为中国人大家在那一刻已经融为一体了。那一晚,我们很迟才回到酒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8月3日上午10:30,这个令人伤感的时刻大家谁也不愿它的到来,因为我们就要告别泰国,告别PP谭了。真是“相见时难别亦难”。9;00,我们用完早餐,PP谭送我们每人一套泰国硬币。8月3日的天气就像我们的心情一样,燥热热的。十点左右,PP谭轻轻地走到我们的车上。他仍然是那句“沙瓦涅卡”,但声调却格外的低沉。他说他不送我们去车站了,由阿龙去,说着说着他的眼圈红了,他说他太激动了。最刻骨铭心的一句话,我们谁也不会忘记“大家把泰国好的东西放在脑子里作为美好的回忆带走,把不好的东西留在泰国给我PP谭,最后愿佛主保佑你们一路平安……”。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此时,我们都被PP谭身上的一种美好的人性——真诚感动着。
车慢慢地远去。你却双手合十,静静地立在那里,为我们的远行祈祷、祝福。此时此刻,一个东方的佛国从我们的心中渐渐淡去,而你——PP谭,却成了我们心中一尊永远挥之不去的佛。
2002年8月3日晚12:30于新加坡京华酒店731房间
榴莲的滋味
吴寿健
好几年前,一个在海南打工的朋友带给我一些东西,说是榴莲。家人吃了以后,个个眉头皱皱的。最后,一大包榴莲糖只动了几颗,其余的都当作垃圾处理了。当时,我冲多年朋友的面子,勇敢地吃了一粒。吃糖的细节已记不清了,但是榴莲的怪味却终身难忘,记得当时几乎要吐出来。这以后,我对榴莲没什么好感,对它的味道充满着厌恶和仇恨。由于空间的遥远和人世的变迁,我和那个朋友也渐渐地走淡了。
这次来到东南亚地区,漫步在榴莲之乡,我突然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是,在这样一个充满榴莲的世界里,你已经没有了选择,只好接受它吧。榴莲,常绿乔木,叶子椭圆形,果实球形,表面有很多硬刺,果肉白色,可以吃。它盛产于南洋群岛,我国广东、海南岛也有。因为气候、地理等原因,我们生活在温带的人对榴莲了解甚少。听当地人说,吃了榴莲,让你有留连忘返的感觉。无怪乎新加坡的最大的歌剧院的外形是一个大大的榴莲,我想其用意也许就在此。不过对榴莲这玩意儿,我还是心有余悸。
看到这些榴莲,陈年的细节不经意在心中隐隐作梗。但是我还是想改变一下对榴莲的成见。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自己的逐渐成熟,更能适应一些不同寻常的滋味。带着这份心态和冒险,在异国他乡我又一次品尝了我曾经厌恶的榴莲。当榴莲接触到嘴唇的那一瞬间,与记忆中相同的气味敏锐地刺激着我的嗅觉神经细胞,差一点呕出来。不过这一次我没有放弃。想想第一次吃龙虾的尴尬,第一次吃臭干的滑稽,第一次吃辣椒的狼狈。等等的第一次不也都过来了吗?人生中的许多第一次冲动与尝试,都会留下永恒的印象与回忆,哪怕它是不好的。
于是,我又大胆地吃了起来。不知怎的,越吃越觉得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在心头荡漾。榴莲像快乐的天使在舌头与牙齿间跳跃着,飞舞着。轻脆的质感伴着随着淡淡的香气如瀑布一般从咽喉飞泻而下,一直滋润到心田。慢慢地品咂着,味儿由臭而香,由浓而淡,由淡而浓,时浓时淡,时淡时浓。此时,轻轻地闭上眼睛,整个人体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车窗外一片绿色的热带植物,葱郁浓密,真的如若幻境,让人留连忘返。
汽车在新加坡往马来西亚的公路上飞快地行驶。咀嚼着这味儿怪怪的榴莲,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了那个送我榴莲的好朋友。虽然他现在在一个很远的城市工作,我们也好久没有了联系,但是他的影子却像春天里花丛中蝴蝶一般在我的眼前飞舞。儿时一起嬉耍,中学时一起读书,车站“执手相看泪眼”送别的情景,一幕一幕随着榴莲在嘴里的上下起伏,时近时远,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嚼着嚼着,一种久违的思念已悄悄爬上心头,我在心里默默地为你——一个送我榴莲的朋友祝福:兄弟,你在他乡还好吗?
人世间的很多滋味,也许只有用心品尝才能知道它的珍贵。
2002年8月4日夜于马来西亚马六甲Puteri Resort 321房
走近云顶
吴寿健
在我的东南亚之旅收藏品中,有一张马来西亚云顶赌场价值为10马币的博彩礼券。它一直牵系着我对云顶之旅的记忆。据马来西亚的导游短短(马来语的谐音“先生之意”)谭说,来马来西亚不去云顶是残缺而遗憾的。因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般都是完美主义追求者,这里的风光确实也不错,加上猎奇心理的作祟,云顶之行便成了马来西亚观光的一个不可少的部分。
8月5日下午6时许,我们一行来到了云顶高原。据导游说云顶山的一草一木都是属于一个叫林梧桐的人。听说,他十六岁从中国福建省的安西两手空空来到这里闯天下,如今已经拥有70亿美金的资产,是马来西亚第四大富豪。也许是出于对这位充满传奇人物的敬畏,也许因为我们同是华人的缘故,我们了解云顶的欲望更加强烈。
真正的云顶之旅是从半山腰开始的。从山腰到山顶要坐15分钟左右全世界最长的缆车索道。坐上缆车时已将近7点钟,但天还大亮着,因为这里纬度接近赤道。像热汽球一样,缆车在索道上自由地飘行着。幸运的是,我们正好和谭导同坐一个缆车。他指着我们脚下的大片森林说,这可是历史有上亿年的热带原始林,可与美洲的亚马逊热带原始林相媲美。你看它郁郁葱葱,参差不齐,交错相间,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这里有一万多种热带树木和植物,有多种珍稀兽类和名贵的奇花异草。听着这神奇的解说,看着脚下的美景,我们似乎在一片茫茫的原始林中探幽发微。
突然,缆车停住了。还未来得及惊慌,车中广播响了:女士们、先生们,这是缆车系统调度的需要,不必惊慌,您尽可欣赏眼前的美景就是,祝你旅途愉快。俯瞰脚下,原来我们的缆车正行进在一个山谷中。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些近似于原始人的模具造型。据导游说这是“山里人”,他们仍然过着原始的生活,当然不“与世隔绝”。听说,一种叫冬革阿里的名贵草药就是他们进山去采的。我们越来越觉得云顶的价值与神秘。沿途的美景就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幕幕在眼前翻过。当然,我们看到的只是最需要阳光而拼命向上长的高大植物和轻巧而善爬的动物,而第二、第三层次却没有眼福饱览,只有深入其中才能真正领略它的无限风光。感叹着大自然杰作的同时,我们也在叹息着人类的智慧。因为在欣赏脚下美景中,人类也在这自然的画板上天衣无缝地留下了自己的想象与创造。天与人的契合,景与物的相融,真是美仑美奂,令人心旷神怡。就说我们坐的缆车索道工程,它的建造的险要与神奇,真的叫人有时无法想象。行进在云顶上空,我们在折服自然美的同时,更为一种美——人类的智慧美震振着。
6时45分,我们上到了云顶。如果不是导游说这是一个世界一流的大赌场,我们还以为是一个小王国,真是金碧辉煌,应有尽有。也许对于云顶而言,这是痛苦而残忍的。因为自从他相中云顶作赌场那天起,云顶便少了自然的宁静,便有了罪恶,便成了一些人扭曲灵魂的场所。应该讲林梧桐的经济学头脑是相当不错的,他在山的眼睫上选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苦心经营自己的事业已37个年头。如果从经济学的角度而言,他可算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也许在这里自然是有一些残缺,但他毕竟给人们另一种奇迹与惊喜。林梧桐来到了云顶,云顶热闹了,马来西亚热闹了。这或许就是自然界的法则,美与丑、罪恶与善良相辅相成,相依为命。
第二天,离开云顶的时候,我的兜里依然装着那张价值10马币的博彩礼券。也许,这张沉甸甸的礼券我会保留到永远。缆车像云一样在云顶上空飘着,我在心里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里究竟谁是主宰?林梧桐?云顶?或许二者兼有吧。
2002年8月7日于吉隆坡---曼谷飞机上